发布时间:2025-01-11 作者:张州 责任编辑:张尧
冬天,以它惯有的沉默,拖曳着暮气沉沉的步伐走向季节的尽头。灰白的天空低垂,风声在旷野间游荡,枝丫干瘦,像一幅静默的剪影。然,就在这肃杀的画面里,一抹明亮的黄色,轻轻撬开了冬的沉寂。这一抹黄,便是迎春花。
宋代诗人韩琦曾写道:“覆阑纤弱绿条长,带雪冲寒折嫩黄。迎得春来非自足,百花千卉共芬芳。”在冬末春初的时节,天地间依旧寒意料峭,偶有霜雪袭来。迎春花却不畏寒冷,早早苏醒,绽放出一抹亮眼的黄,旖旎而动人。
我家的院墙旁,也有一株迎春花。那是我八岁那年,母亲从山坡上挖回来的。记得那天,母亲去村外的山坡捡柴,我在家里闲得发慌,非要跟着去帮忙。天空阴沉,山坡上积雪未融,风一阵紧似一阵,掀起枯草和雪花在空中翻卷。没走多久,我便冻得直打哆嗦,嚷着要回家。
正当我不耐烦地跺脚时,一簇黄悄然闯入我的视线。那黄,像母亲围巾上那抹温暖的明黄,瞬间冲破了冬日的苍凉。我好奇地跑过去,竟看到几朵明亮的小花倔强地撑起纤细的身姿,从寒枝间探出头来。那花瓣小巧,五片均匀舒展,宛若几粒星光洒落人间。
“这是迎春花。”母亲站在风里,搓了搓冻红的手,眯起眼睛端详着,说道,“它是报春的信使,告诉人们春天要来了。”年少的我并不明白,这些纤弱的小花为何能成为冬春之间的信使。但那一刻,我却萌生出带它回家的念头。
在我的央求下,母亲只得用砍刀将这株迎春花挖出来,带了回家。回到家里,我顾不上冻红的手脚,蹦跳着和母亲一起挖坑、栽花。父亲见我们忙活,不禁摇头笑道:“真是胡闹!冬天栽什么花,这花怕是活不了,要等到春天栽才好!”我一边拍掉手上的泥土,一边梗着脖子说:“可它就是春天呀!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父亲的话,迎春花栽下后竟然枯萎了,枝叶无力地垂着头。我难过了好几天,但孩子的心性总是短暂的,没多久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。直到某天,我无意间从它身旁经过,却惊喜地发现它竟然顽强地活了过来。不仅活过来,还开出了一簇簇稠密的小花。那一刻,我兴奋得手舞足蹈,扯着嗓子喊:“妈,妈,它活了!”
正在厨房做饭的母亲听闻后,扔下铲子就跑了出来,看着那簇迎春花,眼里似有光闪动。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,说:“迎春花总会开的,就像春天总会来的。”
多年以后,当我第一次读到加拿大诗人莱昂纳德·科恩的那句话:“万物皆有裂痕,那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。”我脑海中率先浮现的,便是这株迎春花。它像是冬天里裂缝间透出的第一缕光,牵引着春天从遥远的彼岸缓缓走来。我想,或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株迎春花,藏在某个角落,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悄然绽放。它可能是朋友的一句鼓励,可能是家人温暖的拥抱,可能是自己在孤独中咬牙坚持的那一刻。
下一个春天来临时,如果你在街角、山坡或某个无人留意的地方,看见一丛迎春花,请停下脚步,细细地看一眼那明亮的花瓣,感受那份微小却坚定的力量。你会明白,原来,再漫长的冬天,也有这样一抹亮黄,温暖你的心房,唤醒你内心深处沉睡的希望。
迎春花不是冬天的主角,却是春天的先声。它像一封温柔的信笺,轻轻叩响每一个等待春天的人心,轻轻地告诉我们:春天,就在不远的前方。(新疆榆树岭煤矿 马浩翔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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