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石枢纽的早晨是从汽笛开始的。波光铺在渠面上，货轮排队过闸，调度大屏滚动着船名、吨位、闸次。邱小清提前到岗，查班次、对会务、把当天参观动线再走一遍——四年前，她还在广东工厂里算每月七八千块的人工费，和丈夫两人轮流请假，孩子留在灵山陆屋镇企石村。

变化起于2022年。中交一航局平陆运河项目部进驻企石村，项目领导邵峰走访时发现，村里青壮年多在外地，留守妇女想就业却缺门路。“修运河不能只让外头人来干，岸边的人先变成建设者。”邱小清被优先录用，岗位是会务员。她当时普通话说不利索，工程词更听不懂，项目部按她的情况补培训：礼仪、会务、船闸常识、接待讲解一轮轮过。几个月后，她能用带乡音的普通话讲企石开挖面、讲5000吨级航道、讲货轮怎么从西江拐进北部湾。

一个人上岗，带起一家子。丈夫跟着项目部技能培训班考下土方车驾驶证，去枢纽工地跑运输；两口子不再异地，月收入合计破万。建设者大批进村，她家顺势开“邱记大排档”，2024年底又搬进回迁安置小区：水泥路到门、自来水到户、孩子镇上读书、公婆就近照顾。她自己则从会务员考进运营单位，通航后在调度中心接着跟运河打交道。

企石不是孤例。枢纽高峰期为300多名当地村民做职业技能培训，上岗后月均5000元以上，和外出打工收入差不多，但人不用走；项目部联合地方搞以工代赈，持续放岗位。水上问题也顺手解决：115公里供水管网铺进4个自然村，1500余户告别老井和“看天吃水”。

邱小清常说一句土话——“以前熬日子，现在干日子”。调度中心玻璃窗外，船一艘接一艘往海方向走，她觉得这股劲头才刚开头。